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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是一个巨大的容器,游弋着无数寂寞孤独的灵魂。爱情就如烟花,璀璨、艳丽,稍纵即逝。


(一)


遇见镐之前,蓝只是这个忙碌的都市里一个平凡的女子,就读于城市里某个高等学府,日子过的散淡而又清闲。爱情,曾经有过吧!相恋近5年的男友——文,爱情在平淡的日子里消耗殆尽,感情慢慢的变了味道,变成一种习惯,变成了一种依赖,也或者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没有激情的日子里,生活过的不紧不慢。


蓝的家住在这个城市的正中央,一眼望过去,满眼的繁华。晚上的时候,蓝常常会一个人吃晚饭,看着窗外的流光溢彩,眼泪常常就会不自禁的流下来。寂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谁也说不清。清晨的时候,一个人坐公车,从淮海路的这端到那端,这条平日里繁华的街道这个时候常常是平静的,没有太多香衫艳影的点缀,似乎就有了一种落寞的感觉。而耳边响着的通常会是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歌曲。寂寞变成了一个影子,从那时起,跟随着蓝,每一分每一秒。


文开始忙着办理出国的手续,踌躇满怀的他总是说,蓝,我们将来会很幸福的,所以我要好好努力。幸福么?将来么?那么现在呢?这些话总是藏在蓝的心里,蓝知道,这个时候,只有鼓励才是文想要的回答。蓝会扬起嘴角,然后靠在文的肩上,好啊,但是,不要让我等太久哦!而那个时候,心里却在隐隐的作着痛。离别是一件无法掌握的事情,而将来,太遥远。


开始没日没夜的泡在网上,写自己的心情,写杜撰的故事,写爱情,蓝的文字常常是自恋的、忧伤的。蓝的朋友笑言,蓝啊,你现在就像一个感情饥渴的女子呢,你的文字透露着你对爱情的渴望。渴望么?也许吧!和文有多少时间没有好好交流了,已经记不清了,两个人的对话变得空洞起来。孤独像是充斥在血管里的血液,每天流淌在每一寸皮肤底下,然后流回到心房深处,可是,没有人触摸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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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直到,镐的出现。


镐是怎么在这个故事里出现的?没有人能说清楚,很多人只是合适时间出现的合适的人,也许根本就记不得为什么,但是,某个时空交错的瞬间,故事就开始了。


第一次和镐聊天是在网上,镐和蓝是同一个BBS的常客。镐说,我给打电话给你吧!蓝有点愕然,一个素未平生的人,一个网络上的陌生人,可以么?蓝是这个都市里典型的女孩,漂亮、精明、现实。这些词不都是贬义的词,或者也不都是褒义的词,这是在这个冰冷的大都市生存的条件。但是,当蓝一个键一个键的打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时,连蓝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感觉吧!蓝不知道,也许,有一个人可以说说话,会是一件排遣寂寞的事情吧!


电话在安静的夜里有点突兀的响起,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蓝却感到了自己的心跳。镐在电话里的声音很稚气,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蓝说,如果你没有告诉我你的年龄,我真的会以为你是个12岁的孩子,然后是镐在那头大声的抗议。蓝很开怀的笑出了声音,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笑了!挂电话的时候,镐说:“希望你开心。”蓝觉得有一点好笑,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的祝福,似乎有点不可思议吧。可是,心底确有一丝丝的温暖轻轻的划过。


来电显示的屏幕告诉了蓝,镐的电话来自天津。天津,这个北方的城市离上海应该很远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镐的声音总是让蓝感觉到,亲近。原来,距离真的不是空间上的。一根很细的电话线,很细,不经意的间,却捆住了些什么。


蓝有时候觉得镐应该是个心里寂寞的男子,就好像蓝一样,每天过着独立、平静的生活,可是寂寞却是埋在心底的。所以,他们才会和一个陌生人这样无所顾忌的聊天、说话。镐的电话成了一种习惯,镐的声音真的很稚气,可是有时候那种稚气会让人感到孩子的任性,比如镐会说,蓝,你是我的,永远。蓝并不明白,为什么镐的永远总是那么简单,永远,永远究竟有多远?有谁能说的清呢?


蓝知道自己其实有点自私,镐的出现给了自己一份精神的寄托,虽然她并不了解镐,也许只是一场美丽的梦,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这个都市太复杂,有太多的不可知,感情只是偶尔出现抚慰人们寂寞心灵的工具。那么,除了感情还有什么是重要的呢?这一刻,可以投入的想念一个人,去好好爱一个人,也许,就足以了。


镐说,蓝,我们就这样不见面好不好,给我5年时间,然后我们会在一起的。5年,好漫长,为什么男孩子总是喜欢让女孩子等待呢?女孩子的青春是多么有限啊!这些话蓝并没有说出口。或者这只是一场游戏,而游戏都是有着自己应该遵守的规则的吧!可能,不能见面就是这场游戏的规则。


只是,蓝不明白,如果这是游戏规则的话,为什么镐又要给自己一些希望呢?


镐有时候会说,蓝,我们第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样呢?会拥抱么?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那样。会不会呢?蓝就会在电话这边幽幽的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见面呢。镐说,蓝,你有没有看过《星语心愿》。洋葱头曾经说过,一旦用眼睛去看这个世界,就会想拥有她、霸占她。为什么镐的话总是那么的矛盾呢?也许吧!也许大家都只是要一份感情来慰藉自己。


心里总是有着一丝的不安,仿佛是在做梦一般,手中什么都握不住,而梦醒的那一刻,什么都留不下。镐没有留给蓝任何有效的联系方式,除了那些虚拟网络上的mail、QQ。蓝不敢去想,如果有一天,镐不再给蓝电话了,这份感情还会剩下些什么。除了镐的声音,除了那些触不到摸不到的聊天记录和mail,还剩下点什么?


蓝常常觉得自己是镐手中的风筝,不知道什么时候,镐会放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风筝会断线。那种隐隐的不安让蓝的心好像飘荡在半空中一样,无处着落。有时候挂了电话,走到窗边,满目的流光溢彩,泪水又悄悄的爬上了脸颊。感情是不受控制的,爱上了么?蓝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


写信的时候,蓝把自己的不安小心翼翼的告诉镐,不想给镐太多的压力,却又忍不住的去告诉镐自己的委屈。人总是矛盾的,镐不是也一样么?他很快回信说,蓝,我答应你,5年的时间里每天给你电话,除非我在你身边,除非我不再这个世界上了。我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去做。五年时间是1826天,每天打一个小时电话就等于我们有76天一直在一起说话。1826个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证明我对你的心呢?镐的回答轻易的让蓝泪水肆虐,1826个电话,是真的么?但是,曾经有这样一个人,给过你这样一个承诺,难道还不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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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镐的电话常常会在晚上10点左右,然后,听着镐的声音,可以看着窗外的霓虹慢慢的熄灭,城市开始停止喧嚣,慢慢安静下来,而镐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就会格外的清晰。11月的上海还是乍寒还暖,可是天津的天气应该很冷吧!蓝常常可以听到镐的声音在那里微微的颤抖着,很想跟镐说,不要多说了,可是却总是贪恋着每天这些短暂的瞬间。那段时间,蓝常常听的歌是《瞬间》,“在每次时空交错的瞬间,我相信自己看见了永远,以为永远还很远,其实已经在身边,和你共度的每一个瞬间,我相信自己看见了永远。我已开始有一点了解,所谓,瞬间,永远。”那天蓝无意中听到了那句“所谓,瞬间,永远”,心就好像被轻轻震动了,“瞬间,永远”,也许,这就是镐的永远吧!


镐说,蓝,你听过《Every time a good time》么?我要在我们见面的那天,牵着你的手唱给你听。“真真切切,笑脸填满每一天,爱有各种滋味,有你在Every time‘s a good time.永永远远,爱你我坚贞不变,心在瞬间溶解,因为我有你陪在身边。有你在,欢聚欢笑每一刻”是镐要表白的么?这首歌就算是属于蓝和镐的歌了吧!


每天等待电话变成了一种依赖,就像歌里唱的,有你在,每一刻都是美好的,即使只是在电话中,这一刻,蓝和镐靠的很近。虽然,蓝和镐终究只是两个城市中的孤独的灵魂。虽然不知道镐的永远会有多久,虽然,也许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会剩下什么呢?


镐是双鱼座的男孩,双鱼座,星座书上说这个星座的人是活在一个充满期待、哲思、与理想的虚幻世界。也许吧!好像镐的出现,就是给蓝带来一个理想的爱情空间,纯净的爱情空间。纯净到就像一部完美的小说,一部完美的剧本。爱情应该是这场戏里的唯一的主题吧!就好像镐曾经写的一封信,“一座只演爱情的剧场”。


蓝觉得在镐天真的声音底下应该还有很深的东西吧!可是,触摸不到。挂电话的时候,镐常常会说,蓝,如果有一天我不再给你电话了,你应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要善待自己。开始有不安的感觉,无法琢磨,也无能为力。不和镐打电话的时候,蓝开始不停写信给镐,一封又一封。写自己的生活,琐碎的,平淡的。写自己的思念,绵延的,不停止的。


蓝开始觉得自己的不可理喻,为了一个网络上的陌生人,为了一个游戏,为了一份不真实的爱情,值得么?觉得自己仿佛是在赌博,这不是一场游戏,赌这份感情是真实的。可是即使感情是真的,那么又该怎样呢?生活在两个城市的陌生人,毫不了解的陌生人,会有结果么?蓝不敢再想下去。


蓝觉得镐和自己一样,在不断的矛盾着。蓝的矛盾是因为看不清这段感情,那么镐的矛盾又是为了什么呢?1826个电话,真的做得到么?镐说,蓝,我们真的好天真,你知不知道,这有多难?是啊,承诺就不要承诺做不到的事情,那样将来才不会有怨恨。难道,真的只会是个美丽的承诺么?开始变得患得患失。只要没有镐的消息,蓝的心就好象悬在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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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蓝说,镐,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我想我会去天津。虽然知道不可能在偌大的一个城市里找到你。只是想走走你走过的路,看看你看到过的风景。说不定就会和你擦肩而过。因为一个人,这个城市都会变得不一样起来。我想是这样的吧!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幽幽的说,丫头,好傻啊你!好任性啊!任性么?是啊,任性的爱上了一个虚幻的影子。


阳光明媚的上午,寝室的电话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接电话的一刹那,蓝直觉会是镐。镐孩子气的声音果然在电话的那头响起了,丫头,你猜我在哪里?心莫名开始狂跳。是……上海么?蓝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镐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丫头,这里的天气好好啊!好暖和啊!镐,你在上海么?是么?镐在电话那头轻轻的笑了,是啊,就像你说的,想来看看上海,来走走你走过的路,看看你看到过的风景。也许,还会和你擦肩而过呢!蓝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起来,镐,既然来了上海,为什么不和我见面?为什么?眼泪大颗大颗的下坠。这一刻,镐就在这个城市,在同一片天空下面,离得似乎那么近,可是,为什么还不愿意让虚幻的东西变成现实的呢?


长时间的沉默。镐说,好吧,见面吧!在哈根达斯,徐家汇的那家,在樱花电器的广告牌下。为什么是哈根达斯?镐笑了,不知道哈根达斯的广告语么?爱她就带她去哈根达斯啊!然后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


那天的阳光很灿烂,坐在去徐家汇的TAXI上,蓝的心也是温暖的。终于要见面了,会怎样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镐会给自己唱《Every time a good time》么?唱的时候会牵手么?


出租车司机悄悄的打量这个不停在傻笑着的女孩,蓝一不小心又笑出了声音。


徐家汇的人来人往,这个繁忙的商业中心,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蓝坐在哈根达斯对面的栏杆上,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很温暖。开始观察身边的每个人,会是他么?又或者,他?觉得自己神经兮兮,好像一个初恋的女生那样幼稚,刚刚甚至忘了问镐是穿什么衣服的。虽然镐见过自己的照片,可是却没有留下照片给蓝。


轻轻的撤出耳机线,不期然的,耳机里传来的是《地狱天使》。“你带我上天堂,又推我下去,我拥抱着遗憾,坠落在天际。你带我上天堂,又推我下去,不敢相信,但你已决定。”地狱天使,会是镐么?心中隐隐的不安起来,会出现么?镐。


天色开始慢慢的暗了下来,人群依然熙熙攘攘。蓝的心满满的开始下坠,CD机开始重复着那首《地狱天使》。从一开始,镐就操控着整个游戏的主动权,牵扯着蓝的情绪,快乐的,失落的,幸福的,不安的。难道,镐真的会推自己下去么?难道真的只能是虚幻的么?手机响了,蓝急切的接起电话。镐,是你么?为什么不出现?出来见我啊!我知道你就在附近。镐轻声说,蓝,对不起,可是我不能见你。电话又一次不由分说地断了。


在磨肩擦踵的人流里,蓝的心一阵阵锐痛,瞬间,泪水就涌出了眼眶。面前那朵巨大的樱花在广告牌上灿烂的绽放着。可是樱花是最脆弱的花朵儿啊!也就一瞬间,风儿一吹,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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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晚上,蓝收到了镐的E-MAIL,镐说,对不起,有些事情真的无能为力。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也许,当初我问你要电话号码就是一个错误吧!今天,我见到你了,离你最近的时候只有4、5米,可是,你却不知道我的存在,那种感觉无法形容。该到了告别的时候了。希望你开心。


望着那冰冷的屏幕,蓝的手指开始不听使唤。蓝回信给镐,很长很长,写自己的难过,写自己的不舍,写曾经的甜蜜。


安妮曾经说过,“我想有些事情是可以遗忘的,有些事情是可以纪念的,有些事情能够心甘情愿,有些事情一直无能为力。我们的事情,我不会遗忘,永远不会。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也都是我无能为力的。”


“镐,你听过《勇气》么?最怕的就是你忽然说要放弃,你能明白么?这场爱情是你许的,为什么你要收回呢?”


“还记得我们的歌么?《Every time a good time》,你说要唱给我听得啊?你还说了要打满1826个电话的啊?难道你都忘了么?”


当泪水已经要流干的时候,打出来的话语竟然就慢慢的就也变了味道。忽然觉得自己的坚持是那么的可笑,这个虚幻的世界里,怎么可能会有真实的感情呢?也许,像镐那样放手才是对的选择吧!


“爱一个人就应该让他快乐,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你爱我,但是,你却没有让我快乐。可是,我想,我真的想,如果结束是你要的结果,这样能让你快乐的话,那么我也应该接受你的决定。谢谢你给了我这个做梦的机会。虽然,很短暂,但是,真的感动过,快乐过。”


信发出去不久,电话就响了,镐说,真的该结束了,是来跟你告别的。出乎意料的,蓝没有流泪,没有挽留,只是说,镐,最后答应我一件事情,给我唱那首属于我们的歌吧!镐的声音很嘶哑,是因为难过么?他也不舍么?为什么还要分别呢?蓝已经没有力气去追问了。镐轻轻的唱着,刚刚控制好的眼泪,这一刻全都汹涌而出。当最后一个音停止的时候,蓝说,再见。然后,毅然的挂下了电话。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主动的结束了一切。


生活恢复了往常的节奏,没有挂心的期盼,没有目的。很长时间,蓝不想去看那个曾经和镐有过太多甜蜜、太多纠结的bbs,不敢去触碰那些美好的回忆。把所有和镐有关的东西都丢进一个叫做“镐”的文件夹,然后隐藏。走在街上的时候,偶尔还是会想,人流中,会不会有一个人就是他呢?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偶尔还是会望着电话发呆,在看到某个不熟悉的电话号码的时候,依然会以为是他。可是,杳无音讯。


洗澡的时候,电话响了,不顾一切的去接,就怕自己错过了那一丝希望。脚下一滑,听到自己沉重的摔在地上的声音。接着,听到电话里传来“嘟嘟”的挂断声。坐在浴室的地上,蓝无助的失声痛哭。


爱情烟火在属于寂寞的心灵天空中璀璨的、艳丽的绽放,然后,迅速的凋谢,不留一丝痕迹。当现实的阳光普照大地的时候,那些明亮终究只能成为人们记忆中昙花一现的美好。


梦终究还是会醒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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