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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繁华喧天的车水马龙间,浓郁的夜色带给我沉重的压抑感,我想逃离,却发现偌大的城市里我竟无所遁形。所有的灯光都在重度的雾霾里显得迷离闪烁,就像那些残留在心底的梦想,即便还是会在每个孤独的夜晚里给你星星点点的温暖和慰藉,却又好像遥远虚无到让你鞭长莫及。


我想,在厌倦这座城市之前,我似乎已经迷失自己。


我开始总是梦见在珠海生活的那段日子。湿湿暖暖的空气,清清朗朗的天际,我会沿着情侣路漫无目的地走很久很久的路,然后在经过沿路的凉茶店的时候买一杯略苦的凉茶。我已经记不清海风抚在脸上是怎样的感受,只是觉得怀念,怀念那时自在悠闲的生活,好像一天可以过得很漫长很漫长,就像是绵延平缓的海岸线,平淡却又抒情。


而如今,在这座飞速运转的城市里,我已然把自己活得不像我自己。每天,化着精致的妆容,穿梭在各色人群之中,或是在拥挤逼兀的地铁里被各种奇怪的味道碾压、感慨着生活的不易,或是在高档奢华的写字楼里跟客户谈着几个亿几个亿的项目、听他们描绘着美好未来的蓝图。无数个夜晚,当我独自走在下班回家那条昏黄又寂寥的路上,我都在猜想,这样反差巨大的生活会不会让我精神分裂,亦或是变成双重人格。这种感觉,就像是穿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在道路上马不停蹄地奔跑,脚钻心底痛,却没有办法脱掉鞋子,因为害怕,害怕光脚行走的模样太丑会被路人嘲笑。自己选的鞋子,哭着也要穿着走下去。我忽然很想停下来,却好像已经断了退路。


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的退路斩断的呢,其实我也并不清楚。或许是从离开家的那天起,或许是从选择读完研究生的那天起,又或许是从打算留在这座城市的那天起。明明是有退路的,有一个温暖的家,还有一双慈祥温和、永远在等我回家的父母。可是我却生生把自己一步步逼到这样的生活里又无法自拔,归其原因,或因为不甘心,或因为怕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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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说,这般努力的原因不过是为了做一个更好的自己,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去爱自己和爱家人。而如今,我把生活过得如此凌乱又匆忙,没有人来爱我,而我自己也没有很好的精力用来爱自己,甚至,给父母打电话的时间都因为工作繁忙而被无限压缩。


前几天和老板的妻子吃饭,那是个很漂亮的姑娘,看起来和我年龄相仿。她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很清澈。她望着我笑盈盈地说,“你知道吗,我觉得你们做投行的女生都特别厉害……好像很少有女生做这行哦,好辛苦的呢!”我笑了笑竟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打着哈哈地说“是啊,这行,是没有性别划分的。”


后来跟朋友讲起,朋友说,“你应该回她说,是啊,做投行的女生都是因为没有像她老公那么好的男朋友!”我摇摇头说:“唉!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应该凭借自己的力量努力生活,用自己的手臂给自己撑起一片天空”。


可是我又很讨厌别人跟我谈什么女权主义。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而当你并没有办法挑战和改变这种不公,你所要做的,就是不要做一个激进的人,而是埋下头来好好生活,热爱生命并且珍惜现有的一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真正的强大,是能笑着接受生活所有的不公平,并对生活保持着最初的热忱。就像优秀的男生身边从来都会围绕着许多朋友,而优秀的女生从小一定是被孤立的。不管你承认不承认,这就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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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看了一段文字,她说 “中国人骨子里并不欣赏刻苦的女生,觉得女孩就应该过轻松优越的生活,云淡风轻地成功,然后被不知情的人羡慕”。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某个敏感的神经就莫名地被戳了一下。在大多数人的潜意识里,娇滴滴的“白富美”才是女神,手持利剑一路披荆斩棘的姑娘永远都只是女汉子,倘若手持利剑的又刚刚好是个美女,那么,她一定是个邪恶且黑暗的坏女巫。


我不知道别人究竟怎样定义我的,而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是知道,我一路走到今天,我的每一步都走得心安理得、踏实又坚定,即便身后的质疑声从未间断过,即便很多时候我也都会犹豫彷徨、想过放弃,即便我不知道我走的究竟是不是一条正确的道路,但我还是庆幸,我走到了今天。


曾经的我还愿意和别人袒露自己的内心,说自己努力的原因只是因为希望可以看到一个更好的自己,给周围的人更多的关怀。可所有的解释终究都被看成是粉饰太平的无良借口,在很多人眼中,我走到今天必然是步步心机,有着庞大的野心和永无止境的欲望。而一个有野心有欲望的姑娘往往是被人厌弃和忌惮的。


可是他们又从不肯正视你的努力,他们看不到我在无数个挑灯夜战、学习新知或工作加班的深夜里憔悴的状态,也看不到我在那些寒风冷雨的天气里发着高烧却仍要坐着地铁穿越大半个城市去谈项目时红肿的双眼,他们看不到我背后的勤奋,只是酸溜溜地感慨这是一个看脸的时代。每每这个时候,我便更加感受到时态的炎凉与人心的淡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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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说,我喝了二十多年的鸡汤,也熬过四五年的鸡汤,也读过很多不明觉厉的道理,也写过很多安抚内心的故事,然而,关于如何过好这一生这个问题,我还是找不到答案。


从小,我周围就有许多许多娇滴滴的小公主,她们任性地骄傲,似乎什么都不用做就会有人把世界双手奉上。而我,总能默默告诉自己,天生没有公主命,就要自带女王心,然后一点点碾碎自己那些细枝末节矫情的小情怀,踩着碎片追逐梦想。


后来,我周围的女性朋友开始陆陆续续地结婚生子,她们在婚礼上笑容明艳幸福,因为从那一天起将有一个男人为她们无冠加冕,她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王国和自己的皈依,而不必再像我一样焦虑地漂泊。父母开始天天担忧我的婚事,而我始终觉得缘分这事真的没办法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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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或许上天已然为我安排好一个最合适的人,而我要做的,就是努力抽植发芽,等待着在我枝繁叶茂、花团锦簇的时候遇见他,然后送给他一朵这个世界上最美艳的玫瑰。


后来,我不再思考我该如何过好这一生。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的选择也终究是不同的,不遗余力地抓住现在能拥有的东西,不给自己留下任何的悔恨和遗憾,然后把其他的一切交给命运决定。


我想,这不是消极悲观,而是另一种淡定与从容。


所以如今的我,仍然在渐寒渐冷的十一月初的北方努力生活着,化着精致的妆容,穿梭在各色人群之中,或在拥挤逼兀的地铁上被各种味道碾压,或在宽敞奢华的写字楼里谈着几个亿几个亿的项目,操心着股市的发展动态,却仍然吃着可能是地沟油翻炒出来的饭菜。仍然没有男朋友,仍然没有办法经常回家,仍然会在每一个花灯绽放的夜晚加班,仍然会在通向公寓那条寂寥昏暗的小路上倍感悲伤。


但我还是觉得我的明天是明亮的,我仍然愿意用所有的热忱去拥抱这个世界,仍然坚定着自己的信念。我想,不管命运给你怎样的定数,内心温暖又坚强的姑娘都会过好这一生。


如我,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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