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学里有个很著名的戏剧理论,大意是说每个人都好像生活在舞台上,在不同的场景演不同的戏,换不同的面具。提出这个理论的人,叫戈夫曼。第一次听到,觉得这个人真是恐怖,怎么想的出如此变态的说法来,如此说来每个人脸上都有一副面具,始终摘不下取不掉,失去了真实的笑容与哭泣,恐怕才是人生最恐怖之事。金枝欲孽中那些女子个个都有着美丽的面容,口若红樱眼波流转,面如新月芳香四溢,却是每件事每句话都带了心机,每个喜好都带了皇上的气味。喜爱孙白杨,因为他虽是混迹红尘却有一颗敏锐而善良的心,只可惜这样的男子也要强颜欢笑,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送到皇上身下去,自己却无法一亲芳泽。所以二人之间让我最感动的时刻,竟然是他来为玉莹请脉时的一句我很想见到你,话虽简单却有那么多真实的心意。或许被打动的,是我们寻求真相的心意。很多时候支撑我们的,也不过就是想要抓住真实的那一点点希翼。就像孙白杨在要被烧死之前,最想问玉莹的,亦只不过是一句,你那夜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

其实我们应该做的,或许是关注生活里细小而真实的瞬间。比如儿时勾勾手指的一句诺言,比如在小餐馆里的畅快谈吐,比如在甜品店里的香甜气味,比如寂寞时收到的简单问候。想象自己是个旅居在乡村的女子,看那些月光在叶子的缝隙中轻声吟唱,呼吸大雨过后的潮湿空气,抚摩风中摇曳的小小野花,从中找寻时光中匆匆而过的美好。这样便不用隐藏自己的真实心意,想要哭的时候不必寻找角落,想要笑的时候不必顾及身边的眼光。也许在走路疲惫的时候就会随便找个农家院落,坐在凉风习习的院落里眺望天边的一道晚霞和投洒在身上的月影。这样便会感觉自己是在真实的生活着,不为了谁,不想念谁,忘记过去,无端就生出翅膀来努力飞翔。这样便可以试着改变生活的方式与经历,尝试新的精神新的天地,尽情享受生命带给我的无限喜悦。

现在的阶段,恐怕是处在青春怅惘的思虑当中。渐行渐远,反而失去了最初的执著与勇气,停在了某一个转弯处。看不到前路,只在日复一日的回头张望中迷失了自己。有时会想,是不是在人群的边缘漠然的走完,不关心喜欢的也不拒绝讨厌的,就会有一片清净天地始终属于自己。然而时光的原则是无法抗拒的,也许我可以拒绝真实的感情真实的心意,但是手中无端多出的经历却是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财富,于是判断方向的标准便随着这样的赠予变了模样,天地这般大,我不过浮尘一粒,如何能抗拒。所以,对于必然到来的结果,也许不必犹豫,不必彷徨,诚实的表达,诚实的接受便是。

想起某天晚上和好友聊天,说起过去曾经写过的却未寄出的信,秘密的寄居在床铺下,纸叶虽然会发了黄变了脆,但是那一瞬间的心情却不会失色。多年后翻开来依然会被打动,这是时光赋予的印记,是必定要经历的记忆,我们终有一日会失去如此这般冲动的能力,再也无法跨越某年某月的心情,隔了时光望去,这样的回忆却依然清晰如初,诚实的站在奔涌的河边,盈盈而立。

所以我对自己说,认真的享受青春年华。不管能否触碰到自己真实的面孔,不管是否迷茫依旧,只要努力的在欲望颠沛的红尘中保持一份坚韧与洁净,一路走来便不会后悔。我不是上帝,我无法掌控结局,话说回来,如果追求的只是结局,那么人生中只有两件事而已,一件是出生,一件是死亡。现在陪伴在我身边的这些人,我知道他们有一日终会离开,只是没有关系,我们曾经共同走过一段,我们曾经彼此真诚对待。

于是我再一次微笑转身,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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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编辑时间:2018/6/4 23:21:20